==============
【加藤日記。08年01月18日】
小山是東京人。
小山的性格也充滿著東京人的調調。所謂的人人好。
第一次見到小山的時候我已經搬到東京很久了。小山給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非常地溫和。除了這之外沒有其他。小山用敬語很有禮貌地朝著我微笑,說「加藤前輩,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啊對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小山感覺就像是顆小太陽。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大概是因為他頂著一頭金髮的緣故。
現在的小山是?髮。
這大概是小山有史以來留?髮時間最長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次。
拍著DRAMA的小山來電,說「西給我現在在群馬縣喔。好冷啊〜西給你來給我溫暖吧怎樣?」
是可以聽得出這傢伙真的很冷,不過這傢伙現在說話的表情一定是似笑非笑。
我當然很直覺的反應就是,「小山,你要不要考慮去借暖爐?」接著也當然就會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哀號聲,「啊啊西給你都不關心我,太無情了〜」
一月二十一,是和小山認識滿七年的日子。
NEWS的大家正在移動中,全部爆睡過去了。
小山對他說,「西給你也睡吧,明天有課吧。」並且摸了摸他的頭,像哥哥一樣。「恩」了一聲,加藤偏過頭面朝窗外,手撐著下巴開始發呆。夜色很濃,雲有些多,雖然月亮很圓卻有時會被遮住。
「想起以前的事情呢。」加藤說。
「嗯?怎麼了,不趁這時候睡你明天會起不來的吧。」
加藤探了探頭,還真的是全都爆睡過去了。
「今天來我家過夜吧,小山。」
「耶?你不怕我一直吵你嗎?」
「你要是一直吵我,就自己睡沙發去。」
「啊……哪有人這樣的嘛〜叫人家去過夜卻不陪聊天的……」
「有東西給你看啦,別吵,要是吵醒山下君你就準備被他的起床氣轟到外面去吧。」
「什麼東西?」說著蹭了蹭頭歪向窗外的加藤,「什麼東西啦這麼神秘〜」
「這個。」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走進加藤的房間,加藤打開落地窗,走了出去。
「向日葵?」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髮的小山,擺出「我完全不懂」的表情。
「我有讓媽媽照顧它,畢竟最近真的很忙,偏偏你這傢伙又挑著今天。」
「今天?」
「現在是十二點半了,二十一號。」狐疑地看了看小山,「你當真忘了?」
游泳池滑梯的中間,總是會有一道細細的水流,卻很急。
小山好像從加藤認識他開始,就已經是被定位在「不敢玩刺激性質的遊樂設施的人。」
於是那天,縱然攝影師說,「來,笑一個」的情況下,從坐上去到開始快速往下溜,小山的臉也從緊張的臉變成哭喪的臉。還要加藤安撫他,雖然加藤自己也怕得要死。
其實彎道加上速度是真的很可怕,加藤心想。也難怪這個怕高怕速度的小山了。
因為水流很急,坐在上面,你彷彿是真的一腳踩空進沒有底的河裡,湍急的流水把你一直往下沖、往下沖,盡頭在哪,沒有人知道。
加藤說,「乖,小山別怕,我們已經順利著陸了。現在很安全。」
喀嚓,相片上抱著鯨魚的男孩笑得彷彿世界和平。
哪裡才是真正的陸地呢?哪裡又真正安全?
眼看著重要的人離開,卻無力挽回。那一刻加藤深深感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弱。
而小山,這麼多年了,雖然有改進,但是重要時刻就往殼裡縮的行為仍是讓加藤非常困擾。捉出來也不是,讓他繼續縮在裡面也不是。
好比內出事的那陣子,他不是不知道小山其實在內心跟他鬧彆扭。只是小山不願意說,加藤也不好點破。
他和小山一直都是這樣。
有時後加藤會很生氣小山,居然都不幫著他反而笑得比別人都要大聲。加藤也不是很能了解別人口中的「溫柔的錦戶君」,雖然最近錦戶是有對他比較好一點。
不過東京場的那次,可就是一點也不好啊。後來居然還直接在台上就講出來,完全讓他是哭笑不得。
對著小山說,「你日記不准寫喔。」小山自己的日記是沒寫,倒是出現在NEWS的日記上了。雖然後來看加藤不是很高興,小山倒是纏著加藤又是撒嬌又是蹭蹭說西給別生氣嘛。
加藤自己要什麼,加藤也不知道。
去年上少俱的時候,中丸問起兩人在一起都做些什麼。加藤說會一起去海邊,小山說他們都一起喝咖啡。
說到喝咖啡這事兒,每次小山總會找到什麼新奇的點子,他說西給你去幫我找一家咖啡廳要怎樣怎樣的,到最後還是走進同一家咖啡廳,也許是巷口的那家,也許是對街的那家,兩人選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時候他們不會像平常那樣吵鬧。只是靜靜地手撐著下巴,盯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或是路樹,如果下雨了他們就會討論起哪把傘的花色很好看。
「人群擦肩而過。」小山說。
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無論是加藤或是小山都無法清楚的估計到底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有多少,甚至偶爾被問到說,「為什麼會成為朋友」,或是「誰先和誰搭話」之類的問題,兩個人也都要想很久才帶點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久到細節都不是很記得。卻又恍若昨日。
加藤很喜歡大板街道的感覺。
雖然大阪和東京都一樣是大都市,但是走在大阪的街道上,和走在東京的街道還是不太一樣。
那是一種沒辦法形諸文字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氣候,雖然好像差不多。也也許是因為天空的顏色或是畫過天空的鳥群。雖然好像也差不多。比起東京,加藤更喜歡大阪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濕度,不過他從沒拿儀器去實地測量過。
所以要他確切的説出原因也很難。這時候他也許會說,其實東京也不錯。
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來說,能使用的詞彙畢竟有限。當加藤第一次和小山在街上?逛的那個下午,雖然已經要春天了卻還是很冷,但是太陽很大。走出某一家店,店名久到加藤已經記不得了也也許已經關了,他抬頭一看,天空很藍只有一片雲。小山推了推他說,「西給你在笑什麼啊?什麼事這麼高興?」於是加藤轉頭正想告訴小山說天空很漂亮時,對方的一頭金髮翻飛,露出和現在比起來多些肉的臉頰,像光線在髮梢跳舞。雖然是細細的眼睛,但是現在的加藤回想起來,好像有些事情決定的還真是無聲無息。
水流不怎麼湍急啊其實。兩個人相約好去沖繩已經是好久以後的事了。
泡在海水裡,泡久了累了就上岸,並排躺進遮陽傘下。
那天的遮陽傘是紅色的,加藤記得。太陽很大,遮陽傘印在沙上的影子帶著點紅帶著點褐色,兩個人互相給對方抹著防曬,偶爾加藤會搶過來自己抹,因為他怕癢。
穿著相同的貼身褲合照,加藤很堅持要背對鏡頭,小山說好啊但是有條件,於是拿了噴漆在上面分別寫了字。
加藤頻頻喊著說,「好蠢好蠢」。
沒有月亮的夜晚,星星會特別閃亮。不過那天他們兩個看到的倒不是這樣。有月亮但是是上弦月。沖繩的晚上不像東京也不像大阪有那麼多光害,星星大顆小顆地一整片天空。
這次加藤對小山說,「一起睡吧,我沒關係。」原因是客房都滿了只剩雙人間,加了張床卻矮不拉機看上去好像一躺就會凹陷。小山於是喜孜孜地爬上床,還一邊嚷嚷地說「啊啊西給你真是對我太好了。」
「那時候洗出來的照片都是?白的好可惜啊。」坐在加藤的床上翻著相簿的小山孤濃。
「諾,熱牛奶,給你加糖了。」遞給小山,加藤瞥了一眼小山的頭髮,於是就開始碎碎念,「這種天氣你頭髮光擦乾是不夠的啦。」
「下次不准再在日記上亂寫。」
「好。」
……答得這麼爽快肯定還會寫。
「為什麼種向日葵給我?」因為很冷小山把臉矇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
「因為你染了?髮。」加藤看著天花板說。
「我一拍完戲就染回來。」
「不用,?髮也很好。」
「西給真的這麼想?」說著轉頭盯著加藤看。
「恩。真的這麼想。」
「你跌到那裡,要記得每天熱敷。」小山盯著窗外,不過什麼也沒看到。
「嗯?」
「不然以後你真的會被笑老骨頭。」接著很認真地看著加藤說,「每到天氣變化的時候都會痠痛。」還不忘=v=笑一下。
「你還敢講。」
「嘛,後來我和小亮有拉你起來啊,我還扶著你進去幫你沖澡欸,已經很好了吧。」
「是,是。」
所謂若即若離,其實是種適當的距離。
雖然加藤老是嫌小山很笨,嫌小山愛往裡面縮,但他一開始認識的小山畢竟不是這樣。那時候的小山笑得一臉燦爛,父親離去的陰影也許是一個很大的因素,但是真正的影響畢竟是發生在許多年後的某一天當他們以NEWS出道,一群大男孩依序入座,過山車的電源開關被放下,於是開始爬坡。山下當然坐在第一個位置,而小山坐在第二個位置。
所謂過山車,即如其名。
他們向上爬過了也俯衝過,終點在哪裡誰也不知道,頂點是什麼?也許沒有頂點也沒有終點也不一定。
但是加藤知道,他不僅不會去想像如果他沒有和小山相遇,也無法想像。
「でも、これからも隣にいてください。」加藤說。
(完)
Hide More...